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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玉碎

    剑气才起,数名北魏修行者已经觉得脖间微凉。

    他们一声厉喝,手中的兵刃迸发出道道劲气,朝着从火光之中透出的剑光绞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的后脑上却是骤然一凉。

    一道灰色的剑影逃过了他们的感知,在他们的脑后切过。

    数条血瀑从他们的脑后喷涌而出,他们的身体往前匍匐栽倒下去。

    凉生放开了第三剑。

    第三剑杀生是子母剑,母剑用于欺诈对方的感知,而真正的子剑则像对方的影子一样,根本不引人注意。

    他握住了第四剑。

    这第四剑叫做断肠。

    噗的一声。

    在他斩出第四剑时,他的身上涌出一团血光。

    一道极快的飞剑刺入了他的身体,在他的体内绞了一绞,然后飞离出去。

    然而他的面容依旧宁静,就连眼眸深处都没有丝毫的惊惶或者痛苦之意。

    因为在很多年之前,他身上最为可怕的伤势就不是他的双目,而是他的内腑深处。

    他很清楚,只要他放肆的流动真元,他不止会很快的经脉寸断,而且会肝肠寸断。

    他自己将这第四剑称为断肠,是因为他知道,他施展这剑的时候,他就会经脉寸断,肝肠寸断。

    和这种必死的伤势相比,北魏的这柄飞剑只是在他身上开出一个血洞,又不会瞬间让他死去,他便是根本就不在意。

    “啊!”

    那手持着破甲兵刃,第一时间冲上来的北魏修行者们,包括身后冲得最快的数十名重铠骑军,他们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惨叫。

    他们的眼睛,瞬间全部瞎了。

    凉生的这第四剑没有直接杀死任何人,但是狂暴的剑气,却是拍出了无数的火星。

    这些火星变成了笔直的符线,落在这些修行者和这些重铠骑军的眼睛里,瞬间将他们的眼珠烧出无数的孔洞。

    无数破碎的声音在凉生的身体里响起。

    他知道自己即将死去。

    但是他还是握住了第五柄剑。

    他要为自己和这一战,划上一个完美的记号。

    他体内所能调用的真元,疯狂的涌入他的手中,然后顺着剑身疯狂的倾泻而出。

    他这第五柄剑,叫做玉碎。

    当真元在这柄剑的符纹里迸发的刹那,他这柄剑便碎了。

    无数的剑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带着他所有最后的力量,变成空气里的无数道微微透明的白线,落入疾冲而来的重铠骑军阵中。

    冲在最前的一匹战马突然裂了开来。

    它身上的骑者也裂了开来。

    接着是后方的第二骑,第三骑。

    这些战马和鞍座上的骑者都披着厚实的皮铠,这些皮铠甚至连箭矢都无法穿透,而且很多关键部位都是覆盖着玄铁皮,然而在这些白线之间,却就像是脆弱的纸片和被线割过的豆腐。

    噗噗噗噗……

    无数团碎肉和破碎的内脏同时落地,在地上翻滚,涌出热气。

    当这些碎肉和破碎的内脏坠落在地时,后方的那些重铠骑军才堪堪反应过来,他们近乎本能的用尽全力拉起缰绳,无数声痛苦的马嘶声同时响起。

    这些战马硬生生的勒停,像人一样站起。

    不少战马和身上的骑者重重的撞击在一起,许多名骑军不受控制的甩飞出去。

    这支重铠骑军是白骨军中的精锐,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然而看着眼前的数十名同僚骤然变成一地的碎块,他们的脸色还是变得无比惨白,他们的身体都是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胃中涌起大量的酸水。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想吐。

    凉生看不见这样的画面,但他感知到了这一切。

    他对自己此生的最后一剑感到很满意。

    于是他平静的接受死亡,贪婪的吸了一口自己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口空气。

    他往后仰面倒下,死去。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坠倒在地。

    因为林意的手落在了他的背上。

    林意扶住了他,沉默的转身,将他交给身后的一名金乌骑。

    这名金乌骑肃然的托住凉生的遗体,然后朝着后方传递过去。

    林意目光微垂。

    他的目光落在凉生剩余的那四柄剑上。

    他伸出手去,将这四柄剑全部插在了自己的身后。

    凉生已逝,但他的这四柄剑还在。

    这四柄在阳光下不断反射光芒的剑,亦是剑阁的骄傲。

    “你们还在等什么!冲过去!”

    江心洲的岸上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厉喝声。

    一名北魏将领面色极为难看的看着那些剑的反光。

    他很清楚此时每一名重铠骑军的心情,但他更加清楚,越是犹豫,那种恐惧和想吐的感觉,就越是会将这支骑军支配,就会将这支骑军的所有士气瓦解。

    铁蹄声轰鸣再起。

    沉重的铁蹄践踏在破碎的血肉和内脏之中,溅起朵朵血花。

    当的一声巨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震,这声音压过了铁蹄的轰鸣声。

    它们都是先前那些北魏修行者准备用来对付他的破甲武器。

    所以它们都是分外的锐利。

    林意刺出长枪。

    他轻易的将疾驰而来的一名重铠骑军的身体刺穿,挑起,甩出。

    他再刺出长矛,同样如此。

    他左枪右矛,不断的挑起一名名重铠骑军,再甩入他们后方阵中。

    他不像是再杀敌,倒像是在秋收的村庄里,在不断挑起脱了谷粒的稻草的农夫,以熟练而可怕的频率,将这些稻草挑飞向柴垛。

    “咚!”

    有失去控制的战马冲撞在他的身上。

    战马的马头在他的身上爆开,血花四溅,然而他的身体只是微微的一晃,却是一步不退。

    重铠骑军纷纷飞出,后方战马和骑者冲撞,砰砰连响。

    这支首先发起冲锋的白骨军重铠骑军,在他的面前,顷刻溃不成军。

    江心洲上,无数席如愚先前统领的北魏军士们的脑海里都是大片空白,只是回响着一个念头,原来即便是杀狂杨癫的白骨军,在这名年轻的南朝修行者的面前,也同样如是。

    “冲!冲!冲!”

    一阵阵急剧的喝令声不断的响起。

    江心洲岸滩上的那些白骨军将领甚至没有看眼前的战况,他们就像是某件精密军械上的某个部件,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停歇,他们只是尽可能快的让更多的军队朝着前方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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