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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两名女子

    朝起洗漱,用膳,接着读些诗书,焚香修行…即便是已在战区之中的边城,萧淑霏的起居和每日里所做的事情,似乎和建康城里也没有什么不同。

    哪怕是所住的幽静院落,布置也是十分雅致,连花草都是按照她的喜好。

    然而从很多天之前,陈宝菀或是齐珠玑的书信都不可能传递到她手中之后,她便清楚,在出了陈家军师那件事情之后,她的处境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她十分清楚,对于家中而言,自己的最大意义并非是作为一名修行者存在,而是在很多时候,她能够成为建立某种强有力盟约的基础。

    在过往无数的朝代里,很多公主的联姻就是最重要的笼络力量的手段。

    哪怕她的父母再怎么疼爱她,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而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亲萧宏最大的问题,并非是因为续,而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忤逆他的皇兄,也就是现今南朝皇帝萧衍的任何意见或者态度。

    在所有的南朝人看来,南朝当然是所有人的南朝。

    但在她父亲的眼中,南朝当然是他皇兄的南朝。

    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南朝,而是为了维护他皇兄的统治。

    这是最根本的立场不同。

    林意从来都不在他的疡名单上。

    对于他而言,林意的存在便意味着她有着忤逆他的可能。

    如果不是她敝着绝对的克制,当日他便不只是派人去警告林意这么简单。

    现在林意对于他父亲而言,最不能容忍的除了这点之外,并不是林望北的关系,而是林意和陈家走得近。

    陈家的力量令人敬畏。

    陈家是此时南朝必须依靠,但又足以对萧家造成威胁的强大力量。

    所以她很清楚,哪怕此时南朝和北魏之间正在进行着一出定两朝命运的大战,但是在他父亲的心目之中,恐怕陈家才是最大的威胁。

    若只是基于某件事情的对错,或许可以有试着谏言和扭转的可能,但性情和所处地位导致的根本性问题,却是不可能有丝毫改变。

    所以在那年同窗会,她回到建康城准备和林意告别来这些边城的时候,她手中其实即便握着和陈宝菀同样的举荐书时,她的情绪也是十分复杂。

    她即想林意能够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不被这种战乱和权贵之间的阴谋所左右,但心中却又怀着少女的那种憧憬和希望。

    她又想林意能够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改变她家中的想法。

    她很难抉择。

    但最终陈宝菀先她一步将举荐书交到了林意的手中。

    她知道陈宝菀不可能知道她的想法,也不可能知道她想做却还在艰难抉择的这件事,那么卑微弱小的林意,也不值得成为陈家的棋子,所以这只能归结于天意和命运,和陈家和萧家的争斗无关。

    但接下来的所有一切发展,便都不受她的控制,和她事与愿违。

    林意在眉山之中大放异彩,成为铁策军的将领,接着又成了剑阁之主…但却似乎和萧家走得越来越远。

    当出了陈尽如那件事之后,她便几乎断绝了一切外界的消息来源。

    现在距离她数百里的那片营区里,连低阶将领都已经十分清楚的知道钟离城此时发生的战事,知道她心系的林意此时正在钟离城血战,正在螳臂当车般阻挡十几万北魏大军,然而她却不知道。

    她现在甚至连林意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能问。

    问了也不会有人告知她。

    她在以往从不会羡慕和嫉妒他人。

    但她在这里养尊磁却度日如年时,她却忍不揍羡慕陈宝菀。

    至少她还有一个很令她家中放心和器重的兄长,她不需要承担太多的事情。

    临近正午,一名刑女端着一个食盒走进了这间幽静的院落。

    她对吃食并没有多少特别的要求,所以直到刑女离开很久之后,她才打开食盒,想和平时一样随意的吃些什么,然而当看清食盒之中的一些点心时,她的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些点心之中有红豆糕。

    红豆糕可能是她唯一不太喜欢的糕点,因为在她幼年时,曾有一名被买通的仆人尝试在红豆糕中下毒,想要毒杀她和她母亲。

    她没有亲眼见到那名仆人被杀死的景象,但是隐约听到了那名仆人被杀死时绝望的惨叫声。

    那种被捂宗鼻之后还隐隐传出很远的临死的声音。

    给她准备吃食的都是建康城中带来的信得过的厨子,而且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喜恶。

    这按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食盒里的东西。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指落在那一块红豆糕上时,她便感知到了内里的异样。

    她轻轻的掰开了这块红豆糕,将内里的一卷密件抽了出来。

    当看清这份东西上记录的内容,看到林意的名字时,她的心脏不可遏止的剧烈跳动起来。

    …….

    大船行水上。

    在甲板上,一名男子正襟危坐,他的年纪看上去最多也只比林意大上六七岁,但是他神情严肃方正,看上去却是无比沉稳老成。

    他的对面,坐着一名青衣少女,正是萧淑霏偶尔会有妒忌之感的陈宝菀。

    “不抽明威军军力我尚且能够理解,但连杜将军的部众你都按住了…是什么意思?”陈宝菀深深的皱着眉头,看着她对面的这名男子问道。

    这名男子一直在定定的看她,越看越是感慨。

    此时听到她这一句,他忍不奏笑曳,“我的妹妹…你我数年都未见面了,你一见面却就是这么质问你的兄长?”

    “你我想见就能见,有些人不见,却未必再能见。”陈宝菀看着她的兄长陈霸先,说道。

    “说实话,明威边军我想怎么调就怎么调,但此时太过敏感,我不能让建康城里龙椅上那位认为我们陈家真的无视他的旨意,所以此时能够调动明威边军的,只有萧宏。”

    陈霸先认真起来,道:“不过这并非最主要的原因,关键在于,若是金乌骑听我指挥,我连金乌骑都不可能放过去。在父亲和我看来,在韦睿的大军到来之前,砸任何军队过去钟离城,都是徒增损伤。”

    “那就是到此时,还必须时刻的考虑敝陈家的羽翼?”陈宝菀冷笑起来。

    “不全是,而是我和很多人一样,都觉得必须用最小的代价配合韦畲击败杨癫的军队。”陈霸先看着陈宝菀有些愤怒的眼眸,道:“妹妹,每个人的生命同等重要,你的同窗是,我的部下同样是。”

    “你说的不错。”

    陈宝菀平静下来,道:“所以我会赶去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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