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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注定

    天空之中有乱云飞渡,偶尔还有如电的剑光掠过。

    从这片山岗到洛阳,有许多修行者感知到了隐隐传来的气息波动。

    官道所经的一处平顶石山距离这处山岗已有百里,但即便是在这座石山上,都依旧可以清晰的看到异样的流光。

    这座平顶石山上只有一些简陋的石室,但随着远处的气息波动传来,越来越多的修行者从这些石室之中走出,汇聚到这座石山的山巅,渐渐竟是汇聚了超过百人之多。

    这些修行者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剑师。

    “师兄。”

    当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出现,这些年轻的修行者都十分恭谨的对他行了一礼。

    这里是长治山宗,是北魏重要的剑宗之一。

    这处修行地每年都会从洛阳获得许多修行资源,只是在招收弟子方面,却没有出身的限制,只要能够通过长治山宗的三道入门考验,便能够在长治山宗修行,但按照长治山宗的惯例,只要入门的弟子满二十五岁,便不再享有宗门修行资源的配给,而且必须离开长治山宗,到边军行走,成为北魏边军之中的修行者。

    因为有着这些独特的规矩,所以长治山宗一直是北魏年轻修行者心目中的圣地,即便是很多权贵门阀家的子弟,甚至也往往不顾家中的反对,毅然决然的背弃家中的安排,而进入长治山宗修行。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长治山宗也是北魏年轻人勇气和自立的象征。

    这名被长治山宗的诸多年轻才俊称为师兄的白衣剑师席澈,便是北魏年轻一代修行者之中最出名的天才之一。他在长治山宗收获了这些年轻修行者的尊敬,不只是因为他个人的修行速度远超其余人,还在于他往往能够解决他们修行中所遭遇的困惑,在这一点上,他的能力甚至超过长治山宗的许多师长。

    所有长治山宗的修行者,无论是那些师长还是这些年轻弟子们,他们都认为,如果不是灵荒,那席澈也应该是整个北魏数十年来,最快从黄芽境修到神念境的修行者之一。

    席澈微躬身对着这些年轻的剑师回礼,他看着远处若有若无却凌厉如电的剑光,脸上渐渐笼上了一层寒霜,他说道:“那应该是怀州军所在的方位…我从未见过如此剧烈的天地元气波动,不知有多少修

    行者在那里拼命,不知有多少军中的法器被动用了。”

    所有这些年轻修行者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怀州军在拼命。

    “穆师兄他们也在怀州军中。”

    一名少女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很紧张,但谁都听出了她的勇气,“我们赶过去,可能还来得及帮忙。”

    “走,下山。”

    席澈点了点头,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看着首先朝着山下掠去的这道白色身影,其余所有长治山宗的年轻剑师迅速的反应过来,跟着往山下掠去的同时,他们的心中对自己的这名师兄又多了几分敬仰。

    ……

    马车在继续前行,渐渐通过了山岗一侧的官道。

    怀州军在不断赴死,人群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朝着这辆马车拍去,然而这辆马车却像是一块移动的礁石,无论如何的拍打,都不能将它摧毁。

    在这样的风浪之中,它似乎甚至可以存在千年。

    无论是身披真元重铠的修行者,还是御使飞剑的剑师,或者是拿着刀直接冲上来的普通军士,在临近这辆马车时都是同样的结果。

    这辆马车的周身三尺范围之内,形成了一个无法突破的死域。

    真元重铠在逼近到马车三尺的距离时,铠甲之中的光焰便变得紊乱,铠甲的缝隙里便溅射出浓厚的血浆,然后再往后倒下。

    那些飞剑在飞到马车三尺的距离时,便骤然失去了控制,朝着它原先的主人飞去,无一例外。

    那些冲到马车周遭的寻常军士,心脉便很自然的停止跳动,全部倒下死去。

    既有暴烈的死亡,有飞剑带出的一条条的血浪和残肢碎块,又有这些寻常军士沉寂的死亡。

    只是随着那些高阶的将领的首先赴死,在失去了指挥之后,这支怀州军却并未停止赴死。

    每一个冲向马车的修行者或是寻常军士都知道自己似乎无法对魔宗造成威胁,但他们很想试试,到底要多少人才能让马车之中的这名修行者感到劳累,才能耗尽他的气力。

    ……

    每数十个呼吸之间,就有上百名军士在马车的沿途倒下。

    在这种赴死之中,没有人会去刻意的计算时间和死亡的人数。

    只是真

    实的情形是,只是半个时辰,便有上万名怀州军的军士和将领死在马车行进的道路上。

    虽然绝大多数军士都只是异常简单的被微弱的气机逼停心脉的跳动而死,但从那些将领、修行者和重铠军的遗体上流淌出的鲜血,也渐渐汇聚成流,朝着官道的两侧水渠流淌下去。

    寻常修行者根本无法感知的死亡气息和灰色的气流不断的朝着马车汇聚。

    这种灰色的气流在吹拂过马车车厢朝着内里沁去的同时,也渐渐将一些气息和色泽残留在这辆马车上。

    这辆原本普通的马车渐渐的色泽浓郁起来,表面甚至泛起一层如玉石般特有的油光。

    就连那两匹很寻常的马都渐渐变成了灰色,它们都好像被注入了某种魔性的力量一般,身上开始散发出神秘的光泽。

    道路上时不时有人赶来,被怀州军这种壮烈的气氛所染,然后毫不犹豫的投入这场战斗之中。

    只是即便时不时有人汇入,围绕着这辆马车的潮水,还在缩小。

    当长治山宗的这批年轻修行者骑者快马,花了近两个时辰赶到时候,战斗还在继续,但围绕着那辆马车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只剩下万余。

    这辆马车后方的道路上,倒伏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尸体。

    这条路,就像是尸体铺成。

    “是魔宗。”

    “魔宗…大人….”

    越晚到达的人越能保持清醒和理智的判断,这些长治山宗的年轻修行者在听清了风中传来的许多厉喝声,弄清了那辆马车之中到底是何等样的存在之后,他们停顿了数个呼吸的时间。

    他们很轻易的判断出了涌向这辆马车的潮水缩小的速度,看着那些冲上去的人不断的死亡,他们确定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不需要一个时辰,围绕着这辆马车的潮水就会彻底消失。

    “你们走吧。”

    席澈眯着眼睛看着那辆仿佛行走在地狱里的马车,他也没有再多犹豫,他回头看着自己所有的同门,寒声说道:“如果这辆马车接下来注定要到洛阳,如果北魏注定要在这辆马车的车轮下灭亡,那我希望你们为北魏保留一些火种。”

    说完这句,他义无反顾的拍马,朝着前方的潮水中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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